才女_故事 - 美雅文章网

作者:admin 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9年11月20日

  “妈!”苹儿叫了一声,接着说:“你看,弟弟睡着……”端生停梭,转过脸来看看,蓉儿那乌亮的小眼睛已经阖上,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。她唤道:“蓉儿!”孩子一惊,眼睛还没有睁开,便又“子曰、子曰”地念起来了。

  休息一会,佩荃命小丫环研墨,她在瓷碟里调好丹青,铺开一张宣纸,开始作画。端生依旧穿着镐素衣裙,略整青鬓,坐到机上,执梭在手。她的身姿是那么优美,神情是那么娴静、高雅。阳光从窗户返照进来,映射在那万缕银丝上闪闪发亮,织锦人的背后却很昏暗。这光线的对比,使佩荃决定将画上的时间移到深夜,在机旁画了一盏孤灯。

  端生喊叫着:“苹儿!苹儿……”扑倒在女儿身上,昏过去了……过了很长时间,端生才渐渐苏醒。她泪已枯干,哭已无声,呆呆地、绝望地看着死去的女儿。啊,苹儿!难道你不愿意留在这个浑浊的人间,怕像妈妈一样受苦受难,飞升到天国去了么?女儿死了,她还得活下去。多亏邻居帮助,买来一口薄木小棺材,将苹儿装殓,抬到范家墓地埋葬了。

  “我卸掉这个包袱,作兴病倒会好。”端生说罢,拿起笔,手在颤抖,每写一个字都十分艰难。头发晕了,就伏倒桌上,清醒过来再接着写。她用尽最后一点精力,呕尽最后一滴心血,终于把第十六卷写完了。数了数,整整八十张纸,拖延一年时间。

  “苹儿,读错了,‘临邓王士鸿都客,能以精诚致魂魄’,邓字不能读作工字。”叫苹儿的小姑娘今年十岁。那个念《论语》的男孩子叫蓉儿,小苹儿三岁。织锦的妇人便是写弹词《再生缘》的作者陈端生。她身处忧患,困居愁城,度着凄苦的岁月,正在一天一天地消磨着青春和才华。生活中唯一的安慰、欢乐和希望,就是眼前这一双幼儿娇女。

  近重阳边,天气变得晴朗起来,太阳特别艳丽。给秋天的景色涂抹上一层金粉。镇上人群熙攘,一片喊买叫卖的喧嚣声。那些因久雨闷在高楼深院的老爷太太、公子小姐们,都纷纷乘船去郊外秋游了。

  槌云卿是一位忠厚老人,离开范家以后,在镇上开了一爿丝行。听说端生有事找他,跟着吴妈来到内宅。

  这一天骤然变冷,阴沉的天空,飘起雪花来。端生在绝望中作出另一选择,支撑着病体坐起。她叫吴妈把一张小桌摆到床前,又命蓉儿研墨,然后从床头取出《再生缘》残稿。

  文人薄命,才女亦然。这个绝代才华的少女,在经历了母亲病故、祖父逝世的变故之后,服从命运的安排,出嫁了。她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,当大红盖头揭开的时候,一位从不相识的男子站在面前,这就是将与她共朝夕的丈夫。幸喜夫家乃累世清华的名门望族,丈夫也是饱学之士,虽长她几岁,倒也风流倜傥,温柔体贴。婚后过了几年花前月下、炉畔枕边的悠闲生活。挑灯伴读,刻烛催诗,自有闺房中的乐趣和幸福。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以后,繁重的家务压在身上,她只能尽力去做一位贤妻良母。

  转眼间己到冬天,今年乡下遭受水灾,收成不好,几十亩田的租米也收不上来,范家老仆摇船下乡几趟,只讨回两担米,勉强可以吃到年节。幸而织的锦换得几两银子,为一双儿女添置了棉衣。家境衰败,生计日艰,逼得端生日夜为衣食柴米操劳。贫穷忧患使她性情越发孤做,甚至变得对一切都很冷漠。最近妹妹长生自京师返杭,写信来要她到杭州去姐妹团聚。她迟迟未作决定,还在犹豫。

(编辑:admin)
http://dibajans.com/jinsitaoshu/458/